十一月一日，下午三点。市一院骨科急诊。
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和石膏粉尘的味道。王大力被推进了手术室，那扇沉重的隔离门上方，“手术中”的红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门外的两个人。
苏小雨坐在长椅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被洗干净的黑狗护膝。护膝已经破得不成样子，上面的红线断了几根，“大力”两个字变得残缺不全。她低着头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，却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，生怕打扰到旁边那个像雕塑一样的男人。
赵云靠在墙上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。他的手掌缠着厚厚的纱布——那是刚才捏碎手机时留下的伤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或者说，肉体的疼痛已经被心里的寒意彻底覆盖了。
护士推门出来，递过来一张单子：“家属去缴费。粉碎性骨折，要打钢钉，还要做神经修复，预缴费八万。”
赵云接过单子，没有看上面的数字，转身走向收费处。
缴费窗口的玻璃倒映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刷卡。
余额显示：220,000.00元。
这是从白艺璇那二百五十万手术费里抠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底，也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。
付完大力的手术费，还剩十四万。
赵云拿着回执单回到病房门口，手术室的灯刚好灭了。王大力被推了出来，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，吊在牵引架上，脸肿得像个发面的猪头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麻药劲还没过，他迷迷糊糊地看着赵云，嘴唇蠕动：“哥……那单外卖……我不该接的……要是扣钱了，从我工资里扣……”
赵云鼻头一酸，走过去帮他掖好被角，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没扣钱。”赵云轻声说，“客户给了好评。你好好睡。”
王大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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